《爱的曝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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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之后的几日,连屿一直在寻找一个时机。
虽然现在蓝雾吟不躲他了,但在学校里,她依旧处处避嫌,从不跟他单独相处。
她与他,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当然,这个“最熟悉”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。
她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他的情愫?
连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,拿着遥控器,却只是一个劲地换频道,完全没有看电视的心思。
都说“知子莫如母”,坐在一旁打毛衣的盛清岚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反常,随即停下了手上的钩针。
“怎么了,遇到什么麻烦事了?”
连屿自然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。
他坐正身子,笑着回答“没有”。
盛清岚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母亲,孩子大了,应当有自己的秘密,她这个做家长,得适时放手。于是,她很快翻过这页,另寻其他话题:“对了,雾吟生日跟你们几个同学出去采风了,我这周六准备在家里给她补过一个。”
听到这话,连屿心中一惊。
这难道就是所谓的“母子连心”嘛?
他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。
“好啊,出去过,还是在家过?”
见他这样,盛清岚很是欣慰:“这样才对嘛,要和雾吟好好相处,她是个可怜孩子。”
盛清岚这么一说,连屿很自然地联想到之前听说的那些事,眼前不禁浮现出蓝雾吟那倔强单薄的身影。
他心口一紧,嘴角耷拉下来,默默攥紧了拳头。
这一刻,想保护她的欲望,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电视停在连屿平时最爱的电影频道,男主角面对乱点鸳鸯的母亲,想将自己与女主的感情和盘托出,但又不知如何开口,一时间焦头烂额。
他看得有些烦躁。
偏这时候,盛清岚说起连旭:“你哥忙,你是得帮着多照顾照顾雾吟。”
如今回想起来,每次与母亲说起蓝雾吟的事,她的话题兜兜转转,总是能绕到他哥身上。
一想到这,连屿心里就愈加厌烦,一股无名火“蹭”地窜上来。
“妈,我不是在替我哥照顾她!”
客厅里瞬即安静下来。
天气预报说今日是阴转小雨,窗外的天已经不知不觉暗下来,压得人心头闷闷的。
连屿从未这样跟盛清岚说过话。自知失态的他,第一时间跟母亲道歉:“对不起,妈,我出去一下。”
2
连屿匆匆出门,也没带伞,面对身后盛清岚的呼喊,更是无颜回头。
可以说是落荒而逃。
他一路小跑,等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萤川大学的图书馆前。
望着落地玻璃里,被雨水打湿的自己,他自嘲地轻笑一声。
几秒之后,上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,很快,各式各样的伞花从他身边经过。
他抬手将被沾湿的头发尽数梳至脑后,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深邃的眉眼。然后,逆着人群朝图书馆里走去。
没走几步,他便看见蓝雾吟坐在那个靠窗的老位置,一脸专注地咬着笔尾。
连屿心中一松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。
他刚抬腿准备走过去打招呼,却被人抢先一步。
“雾吟,你中午不会又用这个对付吧?”莉香指着桌上的饭团,撅着小嘴,一脸不满。
蓝雾吟转过头来,刚要替自己辩解,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,浑身被雨淋湿的连屿。
平日里,他的额前总有碎发,今天统统被抹至脑后,让那双被雨水打湿的眼睛变得格外显眼。
漆黑透亮,看得人心软。
这副模样,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委屈小狗。
见蓝雾吟的视线偏移、凝固,莉香也跟着望过去。
“连助教?”
连屿脸上瞬间换上往日的笑容,好像刚才那一瞬的委屈无助,只是蓝雾吟的错觉。
“好巧,你们也准备去吃饭?”
莉香本就是来督促蓝雾吟吃饭的,于是连连点头。
“那正好,我们一起吧。”
蓝雾吟却没动身。
她静静地凝视着明显是刚从外面进来的连屿,犹豫了一下,才缓缓开口:“不了吧。你还是先回家换身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连屿脸上的笑容僵住,站在原地没动。
莉香和星奏一样,都是不太会读空气的那种人,这时候也跟着附和起来:“对对对,连助教,你还是先换身衣服吧,生病就不好了,我们的短片还有一部分没拍完呢。”
现在是提这事的时候吗?
蓝雾吟暗暗扶额。
连屿今天明显心情不佳,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。
她其实很想上前询问,但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亲密到可以分享情绪的地步。况且,这是在学校里,介于之前论坛那事,她还是得跟他保持距离才好,免得再给他添麻烦。
抱着这番心思的蓝雾吟,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前,一脸冰冷地挥别了连屿。
在旁人眼里,两人之间陌生的只剩客套,哪有半分亲昵可言。
望着连屿即将走远的背影,她伸手拉住要直奔食堂的莉香:“莉香,你把我的伞送给他,等会儿我们打一把。”
说着,她将伞递过去: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莉香没有多想,小跑着追连屿去了。
蓝雾吟独自站在屋檐下,垂眼看着纷纷落下的雨点,在地上砸出无数个小水花。
她心中不因不由地湿了一片。
3
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,直到周六才稍稍放晴。
一大早,蓝雾吟照常去图书馆自习,到下午将近5点才回来。
本以为盛清岚和连屿会在家,谁知进了房门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。
入冬后的萤川天黑得早。
5点过后,外面已是一片深蓝色。屋内更是暗得骇人。
蓝雾吟却没立即开灯,而是径直朝洗漱间走去。
原先,无论是干妈还是连屿,有事出门都会提前告知,这次却没有事前与她说。
为此,她竟有些失落。
这种情绪,没道理且可怕。
所以说,习惯是个很恐怖的东西。
蓝雾吟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了拍脸。
望着镜中的倒影,她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。
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梦,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,千万不要习惯。
因为一旦结束交换,回到南城,等待她的便是叔叔婶婶一如既往的冷暴力与厌弃,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水哗啦啦地流。
蓝雾吟任凭冰冷的水珠从额角滑至眼眶,再一路滚落,最后随着水流一起消失在洗脸池中。
她拿着洗脸巾,边擦拭脸上的水珠边往二楼走。
屋里漆黑一片。
但在独处的时候,蓝雾吟一直都习惯被黑暗包围。因为只有这样,她才能有一丝安全感。
她抓着扶手,缓步踏上一层层阶梯。
刚踩上二楼的木质地板,前方突然传来“嘭”的一声巨响。
随后,灯火通明。
连屿举着礼花筒,一脸“惊喜送达成功”的喜悦。
红色的圆片、橙色的长条、蓝色的三角...
伴随着无数飘落的彩带,蓝雾吟的黑暗世界被瞬间点亮,各式各样的鲜艳色彩在她眼前横冲直撞。
“Happybirthdaytoyou,祝你生日快乐...”
身后传来盛清岚的歌声,蓝雾吟赶紧转过身去。
只见,她两手端着一个粉红色的蛋糕,上面缀满了各式各样的当季水果。
蓝雾吟先是有些错愕,然后很快反应过来,错愕随即被感动和不好意思取代。
“谢谢干妈。”
听到这声干妈,盛清岚的眼睛笑得眯起来:“来来来,赶紧许愿吹蜡烛。”
走近看,蓝雾吟才发现这蛋糕上还用五彩缤纷的糖霜,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【宝贝女儿生日快乐】
眼中热意上涌,她艰难地咽下这份滚烫。同时,胸中又泛起难以说出口的酸楚情绪。
她小心翼翼地闭上眼,避免用力挤压流出不合时宜的泪。
以前,奶奶总教她——“吟吟,你要记住,宁可给别人一寸也不要占别人一分。”
如今,她从干妈这得到了这么多的恩情,以后该如何还清呢?
一晚上,蓝雾吟一直说着感谢的话。饭后,又帮着盛清岚收拾残局。
连屿出去倒个垃圾的功夫,回来后却不见她的身影。
“妈,雾吟呢?”
“洗漱去了吧。”
他以“我也差不多要洗漱了”为由,立即转头跑去洗漱间。
没有。
连屿把一楼、二楼转了个遍,都没发现蓝雾吟的踪影。
窗外的天阴沉沉的,好像随时都会大雨倾盆。
他望着月下随风晃动的灌木,忽然想起院子里的小乖。
“妈,我去给小乖喂点狗粮。”他嚷着就出门了。
半分钟后,盛清岚才回过神来,伸长了脖子朝院子里喊:“不对啊,我晚饭前喂过了,你可别把小乖撑死了。”
连屿带上房门,远远就看见蓝雾吟正一个人蹲在狗屋前,伸手给小乖顺着毛。
她本就单薄,蹲下身后,更是缩成小小的一团。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下,披了件纯白绒毛大衣的她,就像一个毛茸茸、孤零零的小团子。
连屿加快了脚步。
但走到几米开外的树下时,他发现她一边跟小乖说着悄悄话,一边偷偷抹着眼泪。
他脚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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